简单交流后,袁烛喝止了狗头人们丢人现眼的吃草行为,带领着手中攥紧一把把杂草,嘴巴咀嚼不停的狗子地精们,来到众人面前。这时,他看向梦溪悦,问道:“既已汇合,接下来做什么?”梦溪悦答道:“...曹芸的陆行鸟蹄声在矮山褶皱间敲出闷响,像一串被风干的豆子滚进陶罐。莉莉骑在鸟背上,机械表指针正指向东南偏南十五度——这数字在泡沫世界毫无意义,却成了她唯一能攥住的秩序锚点。她忽然勒住缰绳,鸟喙微扬,喷出一团混着草屑的白气:“袁先生,那片坡地……有味道。”袁烛鼻翼翕动,没闻见血腥,只有一股甜腥的、类似熟透浆果被踩烂后渗出的汁液气息。他翻身下鸟,靴底碾过半腐的蕨类,枯叶下露出几道浅浅爪痕,边缘泛着蜡质般的暗绿光泽。“不是野兽。”他蹲下身,指尖刮起一星黑土,“是‘蜕皮’留下的黏液。温度还高,刚过去不到一刻钟。”卡尔没说话,只是将右手按在左胸——那里本该跳动心脏的位置,此刻只有一团温热的、微微搏动的橙色光晕。圣焰在命窍里浮沉,像一尾困在琥珀里的鱼。他闭眼,圣瞳视野轰然展开:空气里悬浮着无数细如游丝的金色尘埃,正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牵引着,朝坡顶那片被藤蔓缠死的断崖缓缓聚拢。尘埃轨迹的尽头,是一道几乎与岩缝融为一体的窄缝,缝口边缘的苔藓呈诡异的环形焦黑,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又急速冷却。“是火。”卡尔睁眼,声音压得极低,“但不是命焰的火。是……活的火。”吕让已抽出管钳,金属表面凝起一层薄霜。他盯着断崖,喉结滚动:“那缝里……有呼吸声。”话音未落,整座矮山突然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沉闷的晃动,而是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仿佛千万只蜂群在岩层深处同时振翅。坡上碎石簌簌滚落,而那些金色尘埃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细流钻入岩缝。缝隙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一枚生锈的齿轮终于咬合。袁烛瞳孔骤缩:“退化……开始了。”岩缝豁然洞开。没有预想中的烈焰喷涌,只有一道凝滞的、近乎透明的气流从中溢出。气流所过之处,青苔疯长,藤蔓暴裂,新生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木质化,三息之内便长成碗口粗的虬枝,带着倒钩刺扎进泥土。而枝条表面,浮现出与袁烛魂晶纹路惊人相似的暗金脉络。“焚火天道……在嫁接。”卡尔喃喃道,圣焰本能地向内蜷缩,“它把圣光当菌种,把岩缝当培养皿,正在培育……新规则。”断崖彻底崩塌。烟尘中升起的并非怪物,而是一株巨树。树干通体赤红,表皮皲裂如龟甲,每道裂缝里都跃动着豆大的橙色火苗;树冠则由无数扭曲的人形枝桠构成,那些枝桠末端并未分叉,而是凝成一只只紧闭的眼睑,眼皮下方隐隐透出金光。树根盘踞处,泥土正一寸寸琉璃化,泛着熔岩冷却后的暗红光泽。莉莉的机械表指针猛地逆时针狂转三圈,表盘玻璃“啪”地炸裂。她惊呼出声:“时间……在它根下变慢了!”袁烛一把拽住她后颈衣领往后拖:“别看那些眼睛!”他额角青筋暴起,魂晶在眉心投下鹰隼般的阴影,“那是‘窥世之瞳’的雏形!看久了会把命焰当养料吸走!”话音未落,树冠上一只眼睑“唰”地掀开。瞳孔是纯粹的、吞噬光线的黑,中央却悬浮着一粒微小的橙色火种——与卡尔命焰同源,却更古老、更饥渴。火种微微一跳,卡尔左胸的光晕骤然黯淡三分,喉头泛起铁锈味。他踉跄半步,右掌本能拍向地面,影子瞬间暴涨,化作八条漆黑触手刺向树根。可触手刚触及琉璃化的泥土,便发出滋滋声,表面腾起白烟,竟被灼烧得寸寸萎缩。“没用!”袁烛嘶吼,“它在消化规则!你的阴影是它的排泄物!”树冠上第二只眼睑睁开。这次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火种,而是曹芸一行人的倒影——倒影中,他们皮肤正飞速覆盖上赤红色树皮,指甲暴涨成钩爪,眼白被熔金浸染。“幻境?不……是预演!”袁烛脑中电光石火,“它在用我们的命焰推演进化路径!”第三只眼睑掀开时,树干龟甲裂缝轰然爆裂。八道人影从火苗中踏出,身高、轮廓、甚至衣角磨损的痕迹,都与卡尔、袁烛、莉莉、吕让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它们周身燃烧着更加凝实的橙焰,焰心翻涌着细小的金色符文,每走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琉璃化的火焰莲台。“傀儡?”吕让管钳横在胸前,霜花已蔓延至小臂。“是分身。”袁烛脸色惨白,魂晶光芒急促明灭,“它偷走了我们命焰的‘概念’……现在要用这个概念,重构我们的躯壳!”最前方的“卡尔分身”抬起手,掌心橙焰升腾,竟也凝聚出与真身一模一样的圣瞳虚影。虚影射出的金光扫过袁烛,他腰间皮囊突然自行解开,三枚地精牙齿“叮当”滚落——那是此前击杀地精时收集的战利品,此刻牙尖正疯狂生长,表面浮现出与树冠眼睑同源的暗金纹路!“糟了!”袁烛扑去抓牙,指尖刚触到齿面,一股灼痛直钻骨髓。牙齿表面纹路骤然亮起,竟将他魂晶映出的鹰隼阴影狠狠扯断一截!断影坠地,化作一滩墨汁般的粘液,迅速被琉璃化泥土吸收。泥土表面随即隆起,钻出八只巴掌大的黑甲虫,复眼全是微缩版的“窥世之瞳”。卡尔猛吸一口气,圣焰不再收敛。他左手掐诀,右掌猛地按向自己左胸——那团搏动的橙光被硬生生从命窍中剜出,悬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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