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冷笑,“朕可念你吐蕃不易,赠三千里于吐蕃,以示邦交友好。”

    伦钦礼赞脑中嗡鸣一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千里?不是十三城……他猛地抬头,“陛……陛下,三千里……这……”

    “怎么?”李弘微微倾身,“嫌少?还是觉得,朕的善意,不值这个价?”

    “不!外臣绝无此意!”伦钦礼赞连忙否认。

    十三城是讨价还价的筹码,也是试探大唐虚实和决心的试金石。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新帝,竟然直接给承认将吐谷浑三千里土地归属吐蕃!

    三千里,吐谷浑大片土地!

    有肥沃的草原可以牧马,里边还有几十座大唐建立的关隘、城池、要塞。

    这里边的利益极大,大到这些一旦被吐蕃消化,一年时间就能爆兵十万!

    伦钦礼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三千里……涉及疆域甚广。

    部族迁移、草场划分、驻军调整……绝非旬日可以定夺。

    此等大事,外臣……外臣需立即回报赞普与大论,不敢擅专。”

    “朕没让你擅专。”李弘靠回御座,“朕只是告诉你,大唐的诚意。

    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十三城的争执,甚至可以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

    三千里换来的,不仅仅是战俘归国。

    更可能是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边境安宁。

    以及吐蕃急需的茶叶、丝绸、铁器,源源不断地通过互市,进入高原。”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当然,如果贵国觉得,用将士的鲜血和部落的动荡,去填满某些人的贪欲,比子民的温饱和国力的增长更重要……

    那朕,也无话可说。

    战俘之事,就此作罢。

    我大唐的儿郎,宁可战死,亦不跪求!”

    伦钦礼赞离开紫宸殿时,脚步比来时沉重许多。

    几乎在伦钦礼赞递出国书的同时,户部对河东盐务的清查,以雷霆之势铺开。

    孙行坐镇户部正堂,狄仁杰调派的大理寺干员、兵部与刑部吏员配合,一队旅贲军精锐随行护卫。

    张谅是在家中卧房被抓的。

    当时他正搂着新纳的妾室酣睡,旅贲军破门而入时,吓得滚落床下,尿湿了绸裤。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我伯父是当朝侍中……”

    “抓的就是你张仓监。”

    带队的旅贲军校尉面色冷硬,抖开一份盖有户部大印的拘票,“奉旨查办河东盐课亏空案。

    张谅,你涉嫌勾结前盐铁使王珪,虚报损耗,盗卖官盐,牟取私利——带走!”

    “冤枉!我冤枉!”张谅嘶声叫喊,被两名军士架起就往外拖。

    他那妾室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张谅的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从书房暗格里搜出与王珪往来的密信七封。

    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虚增“途耗”“仓耗”盗取官盐,如何分赃。

    从卧房地砖下起出金饼三十枚,每枚十两,另有东珠两盒,上好蜀锦二十匹。

    更关键的是,找到了一本暗账。

    上面不仅记有王珪、张谅等人的分赃记录,还隐约指向了河东刺史府、转运司乃至长安城中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张谅,倒是怕死。”

    孙行翻看着暗账副本,冷笑,“留了这么多后手,是想关键时候保命吧。”

    “可惜,王珪死得太快,没给他机会。”

    狄仁杰坐在他对面,“按这账上所记,五年间,仅河东一道,被盗卖的官盐就超过十五万石。

    折钱近百万贯。

    这还不算他们通过抬高盐价、克扣盐丁等手段捞取的好处。”

    “百万贯……”孙行将账册重重合上,“够十万边军一年的粮饷。

    这些人,该死。”

    “是都该死。”狄仁杰顿了顿,“但张谅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是条重要的线,顺着这条线,能摸出更多鱼。”

    孙行明白他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审?”

    “公开审,但关键部分,密审。”

    狄仁杰眼神锐利,“张谅贪生怕死。

    用他伯父的名头吓唬他没用,得让他知道,他伯父现在保不住他。

    能保他的,只有他自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戴罪立功。”

    “张文瓘那边……”

    “张相那边,陛下已经打过招呼了。”

    狄仁杰起身,“张相是老臣,识大体。

    若他侄子真犯了国法,他只会大义灭亲,不会徇私。”

    话虽如此,两人都清楚,这只是台面上的说法。

    真正撕破脸时,谁也不会手软。

    立政殿。

    裴婉将张谅被捕、其宅被抄的消息禀报给武则天时,这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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