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被巨石碾过,沉甸甸地发闷。

    宋徽宗跑了。

    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头皮发麻。

    我转身看向屋里,师父正对着一张残破的地图凝神细看,眉头拧成个川字。

    陈默叔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手指都有些变色。

    墨前辈靠在墙角,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软剑,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师父,”我声音发紧,“外面都传开了,徽宗皇帝……弃城跑了。”听说已把皇位传给了宋钦宗。

    师父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那几口棺材上,声音沙哑:“意料之中,只是比预想的早了些。”

    “那汴京……”攀亮的声音带着颤,他下意识看向里屋——姜诺溪和那孩子此刻正在里面歇息,“这城,还守得住吗?”

    没人回答。

    空气里弥漫着死寂,只有窗外传来难民们越来越凄厉的哭喊声,还有远处隐约的兵器交鸣。

    那是守城的士兵在做抵抗的准备,还是溃兵在趁火打劫?谁也说不清。

    谢必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竟也染上几分凝重:“阳间的帝王出逃,阴间的气息也乱了。

    方才察查司传来消息,城外的枉死鬼越来越多,怨气快压不住了。”

    尤其是宋朝的阴人与金朝的阴人,已在冥府起了争斗。

    我心里一沉。枉死鬼怨气重,若是聚集起来,寻常百姓怕是要遭殃,更别提姜诺溪她们还在这城里。

    “我们得加快动作了。”师父突然开口,将地图一卷,“原本还想等城里局势再稳些,看来是等不及了。谢兄,那些人的下落,你这边可有眉目?”

    谢必安点头,从怀里摸出个灰蒙蒙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纹路,看着像是某种符咒,阴律司的兄弟查到,那些穿越的人,昨夜被尚书右丞孙傅和郭京安排进了太师府。

    只是太师府如今守卫森严,不仅有宋兵的铁骑围着,还有几个会些旁门左道的术士在府里坐镇。

    “术士?”墨前辈挑眉,“是郭京带来的?”

    “不全是。”谢必安摇头,“有两个是本城的方士,据说早就投靠了金人,还和那个帮派往来密切,专替他们搜罗些阴邪的玩意儿。城中那些物件怕是尽数落入他们之手了,据说可都是些宝贝。”

    我想起师父之前提过的,要找的是一枚能镇住地脉的古九龙纹鼎。

    若是被金人得去,不仅这城要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恐怕连阴间的秩序都要被搅乱。

    “太师府……”陈默叔冷笑一声,指着地图,“蔡京那老贼的府邸?他们倒是会躲,也好,省得我们再费劲儿到处找。”

    “不管是谁的府邸,这宝贝和那些人我们必须一并带走。”

    师父语气斩钉截铁,“云志,攀亮,你们跟我去。墨兄,麻烦你留在这里,照看诺溪她们,顺便提防外面的乱兵。”

    墨前辈颔首:“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姜诺溪不知何时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眼圈有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意:“云大哥,你们要小心。”

    她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我昨夜煮的干粮,路上垫垫肚子。”

    布包还带着余温,我捏在手里,心里又暖又涩,点头道:“等我们回来。”

    谢必安送我们到后门,指了指一条狭窄的巷子:“从这里穿过去,能绕到太师府的后墙。

    那里守卫相对松些,但有个暗哨,是个练硬功的壮汉,你们得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他又递过来三张黄符,“这是隐气符,能暂时遮住你们的生人气息,对付那些术士或许能起点作用。”

    接过黄符揣进怀里,正欲动身,巷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女人的哭喊。

    “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粗哑的嗓子嘶吼着,“李大人说了,这巷子里的人都给我清出去!耽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我们顿时退回屋里,我和师父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谢必安脸色一变:“是李纲!他怎么会把抵抗金兵的物资放到这里?”

    师父当机立断:“得尽快行动!”在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毕竟我们人多,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暗处定然有宋人和金人的暗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处处都得小心,尤其是那些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更不得不防。

    这时巷子里突然热闹起来,一群宋兵推着牛板车往里走,车上装着些不明物件,看情形该是抵抗金兵的物资。

    只听一名宋兵问身边同僚:“都放好了吗?”

    “放好了,放心吧!”另一人应道,“李大人说了,只要金兵一攻破汴京城正门,我们就炸开这里的城墙,随时撤退,暂避锋芒。”

    “那要是金兵没攻破城墙呢?”

    “那还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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