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一路看,陈善一行渡过淮河,进入原张士诚辖地,今大明江苏行省。

    这里三年前还是战场,如今已恢复生机。

    沿途农田青翠,村庄炊烟袅袅,孩童在村口嬉戏。

    陈善特意走慢些,不时下马与百姓交谈。

    在泗州城外一个村子,老农陈老汉正在田里劳作。

    见一队骑兵到来,起初有些害怕,待看清旗帜和装束,才知是官军。

    “老丈,今年收成如何?”陈善下马,走到田埂上。

    陈老汉认出皇帝——村口贴着朝廷发放的“圣容图”,虽然粗糙,但特征明显。

    “陛...陛下?!”老汉要跪,被陈善扶住。

    “站着说话。这稻子长得不错。”

    提到庄稼,老汉来了精神:“托陛下的福!

    前年分了地,去年官府教了新种法,还发了铁农具。

    今年风调雨顺,稻米小麦一亩能收三石!

    大部分都种土豆,玉米,红薯,这个产量高,根本饿不着!”

    “稻米都能三石?”陈善惊喜。这时代平均亩产不过两石左右。

    “是啊!官府派的农官教我们施肥、除草、轮作...老汉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精细的法子!”

    周围渐渐聚来村民,七嘴八舌:

    “陛下,我家去年还了银行贷款,今年能攒下钱了!”

    “朝廷修的水渠真好,旱天也能灌溉!”

    “我儿子在县学读书,先生说他有天赋,将来能考科举...”

    陈善听着,心中暖流涌动。这就是他想要的——百姓安居乐业,有望向上。

    他问最关心的问题:“赋税重吗?官府有没有收别的税?”

    一个中年汉子回答:

    “比以前轻多了!三十税一,还能用粮食换钱交税。

    官府收粮价公道,不压秤。

    还能用纸币交税,现在的生活以前想都不敢想!”

    “那如果遇到贪官污吏怎么办?”

    “有监察御史!去年县里主簿多收耗饷,被百姓联名告到州里,三天就被罢官下狱了!

    朝廷还贴告示,鼓励举报。”

    陈善满意点头。他建立的监察体系虽不完美,但已在运转。

    离开村子前,陈善让侍卫留下一些盐、布匹作为赏赐。

    村民们跪送,高呼万岁。

    张定边感叹:“民心如此,天下安矣。”

    “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陈善上马,

    “元朝失民心,故速亡。我们要时刻记住。”

    进入江淮地区,队伍抵达黄河沿岸。

    眼前的景象让陈善心情沉重。

    元末至正年间的黄河改道,从江苏淮安、盐城一带夺淮入海,虽然已过去十几年,但创伤依然清晰。

    曾经肥沃的平原,如今是大片大片的沙地、沼泽。

    偶尔能看到残存的堤坝,如老人断裂的脊梁,凄凉地横在荒野中。

    被遗弃的村庄废墟里,野草丛生,鸦雀盘旋。

    “这一带,原本有良田百万亩,村镇千余。”

    随行的工部侍郎戴寿指着地图,

    “至正十一年黄河决口,官府强征民夫修河,结果河没修好,民怨沸腾,红巾军趁势而起...”

    陈善沉默。

    他知道这段历史——元朝征发十五万民夫修黄河,克扣工粮,鞭打民工,最终成为元末农民起义的导火索。

    那位一心治水的水利专家贾鲁,也因此背负骂名。

    “贾鲁...”陈善喃喃自语。

    “陛下也关注过此人?”戴寿问。

    “听说过。他是治河能臣,可惜生不逢时。”

    张定边插话:

    “臣当年在沔阳时,听人说过贾鲁。此人精通水利,至正四年就提出治河方案,但朝廷无钱无人,一直拖到至正十一年大灾,才仓促上马。

    结果天灾加人祸...

    大家都说元朝就是修黄河修没的!”

    陈善望着浑浊的黄河水。

    此时的黄河已不是后世“地上悬河”,但改道后的河道仍不稳定,每逢雨季就泛滥成灾。

    “沿岸百姓现在如何?”他问。

    戴寿叹息:

    “多数南迁至江淮其他地方。

    留下的,要么在淤出的新地上勉强耕种,要么以打渔为生。

    但河道不稳,今年在种地,明年可能就被淹。”

    陈善下马,走到一处残堤上。

    堤内是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上长着稀疏的芦苇;堤外是洼地,积水成泽,蚊虫滋生。

    一个老渔夫正在水边修补破网,见到官兵,有些紧张。

    “老人家,靠打渔为生?”陈善尽量温和地问。

    老渔夫见陈善气度不凡,恭敬回答:“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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