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至上元佳节,宫中摆起了盛大的宫宴,珍馐美味摆满案几,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宴至中途,几个年纪相仿的皇室子弟按捺不住,闹着要出宫去赏灯。姜玄身旁的淮王长子姜瑜,与他因侍疾时常碰面。两人年纪相差无几,姜性情相投,一来二去便渐渐交好,成了宫中为数不多能说话的伙伴。姜瑜凑到姜玄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笑道:“六叔,宫里的宴没意思,跟我出去看灯去,外面可比这儿热闹百倍!”姜玄瞬间被说动,悄悄派人去请示太后。太后听闻此事,乐见其成。她深知姜玄刚从冷宫出来,需多与皇室子弟打好关系,便笑着应允了,又反复叮嘱随行的侍从,务必悉心伺候,不可让姜玄有半分闪失。得到太后的允许,姜玄跟着姜瑜一行人匆匆出宫。刚踏入长街,眼前的热闹便让他目不暇接——往来行人摩肩接踵,男女老少皆面带笑意,花灯的光影映满街巷,空气中弥漫着糖画、元宵、桂花糕的香气。这是姜玄第一次见到这般鲜活热闹的人间景象,眼底满是新鲜与好奇。姜瑜早有准备,事先命人在城中最高的臻楼顶订了雅间,带着众人拾级而上。雅间宽敞雅致,推开窗便能将整条长街的灯火与人群尽收眼底。侍从们端上美酒点心,众人举杯,姜玄盛情难却,便陪着喝了两杯。酒劲轻轻上涌,他的面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衬得本就莹白的肤色泛起些许红晕,眉眼间的疏离也淡了几分。姜玄起身·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汹涌的人潮,望着漫天璀璨的灯火,不由想到,那位薛姑娘,此刻一定也在这人群里吧?她今日穿了什么样的衣裳,又是跟谁在何处赏灯?可这人海茫茫,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即便她真的在这里,自己又怎能找得到?一丝失落漫上心头,姜玄有些坐不住了。姜他借口要回宫,对着姜瑜等人拱手作别。出了臻楼,姜玄并没有真的回宫,带着随从,漫无目的地在长街上游荡。行至街角,他瞧见许多行人都戴着色彩斑斓的傩面具,有狰狞的、有温婉的,还有男女携手并肩,戴着面具漫步在灯影里。姜玄觉得新鲜,便叫侍从买了一个傩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添了几分神秘。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灯王出来了!灯王出来了!”话音刚落,原本就拥挤的人潮瞬间沸腾起来,人们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姜玄没有去凑那份热闹,只是静静地站在路边,看着人潮从自己身边匆匆流过。没有刻意的寻找,就仿佛是命中注定一般,她就出现在他眼前。薛嘉言穿着大红锦缎披风,眉眼间满是焦急,正踮着脚尖,在人群中左顾右盼。她身边的小丫鬟,更是急得手足无措,四处张望,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夫人”。姜玄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他来不及多想,快步朝着薛嘉言走了过去,脚步有些慌乱,声音却依旧温柔,隔着面具传来,柔声问道:“薛姑娘,出了什么事?可需要我帮忙?”薛嘉言脸上满是意外,目光警惕地落在眼前这个戴着傩面具的男子身上。她不认识这个声音,也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防备。姜玄连忙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傩面具。就在摘下面具的瞬间,一盏走马灯的光影恰好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眉眼柔和,肤色莹白,眼底泛着温柔的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与温润。薛嘉言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他,只觉得眼前的少年眉眼清秀,有些眼熟。直到仔细打量了两眼,渐渐忆起,这便是去年秋在慈恩寺枫林里,与她相遇的那个少年。她心头一动,暗暗诧异——枫林初见时,他看着比自己还矮一些,怎么才过了数月,竟一下子比自己高了一些?“是你?!”薛嘉言脸上的警惕褪去。姜玄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欢喜,又轻声问道:“你在找人吗?看你这般焦急。”薛嘉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焦急又浮现出来,轻声说道:“我跟我娘一起出来的,刚才人太多,被人群冲散了,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姜玄连忙说道:“你别在这里站着了,这里人多嘈杂,省得被人冲撞了。我陪你到旁边的大树下等着,让我的人去帮你四处找找,这样也快些。”薛嘉言犹豫了一下,她与眼前的少年不过一面之缘,交情不深,实在不想麻烦他。姜玄看出了她的犹豫,却不容她拒绝:“不知你母亲穿着什么衣裳,身边带了什么人,你快些说与我,我让他们尽快去找。”薛嘉言见他真心要帮忙,便细细说道:“我娘穿着一身秋香色的锦袄,袖口绣着玉兰花,身边跟着一个穿青绿色袄子的婆子,还有一个穿着银红袄子的小丫鬟。”姜玄听完,立刻转头对着身后的侍从吩咐了几句,侍从们连忙应下,四散开来,朝着长街的各个方向走去。随后,他便陪着薛嘉言,还有小丫鬟司雨,一同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等着消息。待静下心来,薛嘉言才忽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姜玄,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姓薛?上次见面,我好像并没有说过。”姜玄没有瞒她,耳尖有些发烫,坦诚道:“那日在枫林一别,我忘了问你的姓名。后来,我让人去慈恩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你姓薛。”薛嘉言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疑惑更甚:“你打听我做什么?”这个问题,让姜玄瞬间语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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