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滨海市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初升的朝阳将整座城市照得透亮。李天策像往常一样,溜溜达达地来到月辉集团打卡上班。不过,他今天并没有直奔顶层的总裁办去烦林婉,而是一出电梯,直接拐进了安保部。把刚刚执行完“护送”任务回来的安保队长王超,叫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凝出水来。一米八几、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王超,此刻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双手,死死地低着头站在李天策......车子驶入高速后,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密集砸在车顶上,像无数铁珠在敲打战鼓,整辆迈巴赫都在微微震颤。冷月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将指尖轻轻按在左耳耳垂——那里有一颗极小的银色耳钉,表面平滑如镜,却在车内微光下泛着幽微冷芒。李天策余光瞥见这一幕,眸子微凝。那不是普通耳钉。是“寒霜引”。三年前北境雪原一役,楚天南麾下十二死士中唯一活下来的“霜影”,临死前咬碎牙关吐出的半枚残片,被冷月熔炼重塑,嵌入耳骨深处,用以镇压体内失控的冰煞真气。此物一旦发亮,说明她情绪剧烈波动,或是……旧伤将溃。他没点破,只悄然调高了车载空调温度两度。前方道路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反光,远处天际线仍沉在墨色里,黎明尚在挣扎。冷月忽然抬起右手,缓缓解开了战术劲装最上面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的蜿蜒疤痕,形如枯藤缠绕,末端隐入衣领深处。疤痕边缘皮肤比周围略白,似被某种极寒之力反复冻结又融化过无数次。“这疤,是七年前在云州青鸾山。”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玻璃,“他们烧了我的祠堂,杀了我师父,把‘寒家’最后三十七个活着的人,押到断崖边,一个一个推下去。”李天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为何她每次听闻“令家”二字时,呼吸会滞半拍。令家与寒家,并非同盟,而是血契。两家先祖曾于江南梅岭共饮一坛“寒江雪”,割腕混血立誓:令姓主阳刚雷霆之威,寒姓执阴柔霜刃之律,合为“令寒双极”,共守江南百年太平。两族血脉不通婚,却世代互为质子——每代嫡系长子,必送至对方宗祠修行十年;而每代长女,则须同赴东海观潮台,在惊涛裂岸之际,共修《双极引》心法第一重。七年前那个雨夜,屠戮令家的黑甲军,腰间佩刀皆刻“齐”字暗纹。而屠杀寒家的,是另一支人马——黑袍无面,所用毒香名为“焚心烬”,出自齐家药堂秘藏。可真正让冷月至今无法释怀的,不是杀戮本身。而是她当年奉命潜伏于齐家内府当药童时,亲眼看见齐老太爷亲手将一枚赤红色丹丸,放入令家长公子的茶盏之中。那少年喝下后,当场抽搐吐血,七窍结出细密冰晶,半个时辰便化作一尊通体透明的寒玉雕像——正是寒家失传百年的禁术,《冰魄蚀心诀》反噬之相。原来不是寒家背叛了令家。是有人,把寒家的功法,喂给了令家人。再借反噬之名,坐实“令寒勾结、图谋不轨”的罪证。整个江南三省,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一个是已成冰雕、至今被供在齐家宗祠偏殿当“镇宅凶器”的令家长公子。另一个,就是此刻坐在副驾上、指尖正缓缓摩挲耳钉的冷月。她没说这些。但她松开了攥紧的衣角,将左手掌心摊开,悬于膝上三寸处。一缕灰白色雾气,自她掌心缓缓升腾而起。不是寒气。是煞气。混杂着血锈与焦糊味的、属于濒死者的最后一口怨息。雾气在半空扭曲盘旋,渐渐凝成三个模糊字形——**“齐·玄·岳”**李天策瞳孔骤然一缩。齐玄岳。齐家当代家主,齐老太爷的亲侄子,素有“江南阎罗”之称。十年前一手操办江南武道协会改制,将原本由令寒二家共治的“武盟”,改组为齐家独掌的“武枢院”。所有未归附家族,皆被冠以“不服王化、私练邪功”之名,逐出江南三省。此人从不露面,连齐家内部都极少有人见过其真容。只知他常年闭关于云州西郊“千机冢”,身边常年跟着十二具身披青铜甲胄的傀儡——据传,那是以令家十二位长老尸骨炼制的“缚魂甲”。冷月收回手,雾气消散,掌心恢复如常。她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钢:“你刚才问我,有没有血海深仇要报。”她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笑,近乎叹息:“我报的不是仇。”“是债。”“寒家欠令家的命,令家欠寒家的信,齐家欠我们两家的……公道。”李天策沉默良久,忽然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靠在应急车道。雨刷器仍在机械摆动,将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一遍遍抹开又覆盖。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直视冷月双眼。“你刚才说,我不该插手云州。”“现在,我改主意了。”冷月睫毛微颤,却没有避开视线。李天策从内袋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卡片,边缘烙着一条盘踞的龙形暗纹,龙眼处镶嵌两粒微不可察的赤砂——那是真正龙鳞碾磨成粉,混入玄铁母液锻压而成。“这是我三个月前,在昆仑墟底一座崩塌的古墓里找到的。”他将卡片递过去,“墓主人,姓令。”冷月指尖触到卡片瞬间,整条左臂皮肤下竟浮现出蛛网般的淡蓝色经络,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卡片背面,用极细的冰晶蚀刻着一行小字:**“若见此符,持符者即为寒家‘守契人’,可启‘双极碑’,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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