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悦辉集团大厦。林婉结婚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不过半天时间,已经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工位。李天策双手插兜,从集团大门一路晃到了安保部办公室。他步子迈得比平时宽,眉宇间全是掩不住的嘚瑟,连那身西装都被他穿出了一股子春风得意的痞气。安保部里,王超带着几个骨干早就站得笔直。看到李天策走进来,这群汉子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敬畏,此刻更是透着彻彻底底的羡慕。那可是林婉,整个江南商界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王,居......魏望舒话音落下,包厢里那点残存的酒气仿佛都被这八个字冻住了。萧天阙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停了半拍。齐家。这两个字在江南三省,向来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跪的。它不像魏家靠商会敛财,也不似萧家倚仗上京权势,更不类苏家、林家那样扎根实业——齐家是江南真正的地脉,是埋在水泥地下的老根,是江州港每一道防波堤下压着的玄铁桩,是云州城每一条地铁线图纸上被红笔圈出又抹去的“不可勘探区”。它不挂牌,不上市,不设总部,甚至没有对外公开的族谱。但只要是在江南混过的老江湖,都清楚一件事:齐家不是家族,而是一道规则。一道写进江南武道界、商界、乃至地下秩序里的铁律。你可以在江州骂魏望舒是狐狸精,在滨海编排李天策是土鳖,在上京嘲讽萧天阙是纨绔……但没人敢在云州茶馆里,把“齐”字和“家”字连着说出口超过三遍。否则,第二天,那人就会在云州最热闹的南门码头,被人发现泡在咸腥的海水里,身上连一道伤都没有,只有指甲缝里嵌着三粒云州特有的黑沙——那是齐家“听潮堂”验尸人亲手撒下的标记。萧天阙沉默了足足二十秒。他慢慢松开撑着椅子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暗纹——那是上京萧家嫡系子弟才有的身份烙印,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攥住的底气。“你让我,去求齐家?”他声音低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的,沙哑,干涩,却奇异地没了刚才的暴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慎重。魏望舒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端起凉透的茶杯,指尖轻轻刮过杯沿一道细微裂痕,目光沉静如深潭:“不是求。”“是借势。”“萧少,您想想,齐家为什么几十年来,从不插手江州商会与苏家的明争暗斗?不是他们不想管,是不屑管——小鱼小虾打群架,犯不着龙王亲自下海泼水。”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狐狸般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锐利如刀的光:“可一旦有人,把整片东海的潮水,都引到了云州门口……”“齐家,就不得不出手了。”萧天阙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懂了。钱友旺这条船,从来就不只是运输工具。他是导火索,是引信,是横在齐家眼皮底下、晃荡了整整三十年的一根刺。三十年前,云州港扩建,齐家划出三十里禁锚区,严禁一切非军方船舶靠近。唯有钱友旺的父亲,凭一张泛黄的民国水运执照,硬生生凿开一条“古漕运旧道”,载着八百吨云州青砖,从齐家划定的禁海区正中央,缓缓驶过。那一夜,齐家十二位外劲高手列阵于岸,长刀出鞘,刀锋映月如霜。钱父站在船头,只说了一句话:“我运的是盖齐家祠堂的砖。”祠堂,建在云州西山半腰,那地方,连战部测绘卫星都标为“信号盲区”。事后,齐家没砍人,也没收船,只派人送来一块黑檀木匾,上面四个烫金大字——“漕运守心”。从此,钱家成了江南唯一一家,能在齐家禁海区内自由进出的民间船队。但这份“守心”,是有期限的。三十年,一甲子之半。如今,钱友旺带着深海钻头、特种建材、还有李天策那一记震碎三省武道圈认知的掌风,一头扎进云州腹地——这不是送货,是叩门。叩的,是齐家那扇从不落锁、却也从不待客的朱漆大门。萧天阙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狞笑,而是一种近乎恍然的、带着血腥味的轻笑。他抬起手,慢慢解开衬衫最上方一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暗红色胎记——形如盘龙,首尾相衔。“魏会长,你早就算准了,我会走这一趟。”他声音低缓下来,竟有几分奇异的平静,“你甚至知道,我身上这块胎记,齐家老太君,见过。”魏望舒终于微微颔首,唇角弧度加深:“萧少果然明白人。”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抹开玻璃上一层薄薄水汽。窗外,暴雨未歇,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像一幅被水洇开的墨画。“齐家老太君,今年一百零三岁。”她背对着萧天阙,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古老传说,“三十年前,她亲手把那块‘漕运守心’匾,挂上了钱家老宅的门楣。”“而十五年前,她在我父亲临终病榻前,握着他的手说——”魏望舒转过身,一字一顿:“‘魏家若有一日,敢动钱家半根手指头,云州所有渡口,明日便再无一艘活船。’”萧天阙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尽。他当然知道魏家上一代家主,是怎么死的。不是病死,是“失足”坠入云州港第七号沉船打捞区。尸检报告写着“溺亡”,可法医在死者肺叶里,只找到两粒云州黑沙——和当年钱父船头洒下的,一模一样。那之后,魏家彻底退出云州航运,转战江州商会,蛰伏至今。原来,不是退让。是还债。是等一个,能把这三十年因果,一次性清算干净的机会。萧天阙缓缓站起身,整理西装领口,动作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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