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一声尖锐的裂帛之音,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刺史府大堂内,琵琶女的手指猛然划过琴弦,奏出了这一曲《秦王破阵乐》的最强音。急促的旋律如银瓶乍破,密集的音符仿佛化作了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声。胡姬手中的两束红绸如灵蛇吐信,在空中急速穿梭,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声,擦着席间众人的耳畔掠过,惊得几个胆小的寨主缩了缩脖子。坐在左侧第三位的“黑水洞”寨主,他借口更衣,刚想起身往门外溜,却见门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玄山都牙兵横跨一步,手中的长戟“锵”的一声交叉在一起,拦住了去路。牙兵面具后的双眼冰冷无情,没有任何言语,只有那如有实质的杀气。黑水寨主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只能灰溜溜地坐回原位,再也不敢动弹。而坐在他对面的几位亲近官府的小寨主,此刻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虽然同样紧张,但眼底却藏着一丝即将押对宝的窃喜。只有雷火洞主还在浑然不觉地大吃大喝。刘靖看着他那副粗鄙猖狂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雷火洞主却看得兴起,抓起一只肥硕的烧鸡,狠狠撕下一条大腿,那被烤得酥脆的皮肉在他手中发出“嘶啦”一声裂响,热油飞溅。“好!够劲!”他越嚼越兴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力道之大,竟震裂了面前的一只白瓷盏。“啪——咔嚓!”几十把挠钩在同一时间绷紧。那圈两人高的硬木篱笆在数十匹战马的疯狂拖拽下,发出了临死前的哀鸣。粗大的木桩崩断,整面墙体瞬间拍在地上,将躲闪不及的蛮兵压成了肉泥。原本躲在篱笆后准备放冷箭的蛮兵瞬间暴露在宁**的视野中。他们惊恐地发现,手中的短弓和骨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对方的弩阵已经完成了三段式的轮射。密集的弩矢如飞蝗般覆盖了整个前寨广场。“噗噗噗!”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那些平日里自诩勇武的蛮族勇士,此刻像是被收割的稻草,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一名蛮兵头目挥舞着狼牙棒,嚎叫着冲向迎面而来的宁**步卒:“跟这帮汉狗拼了!!”“盾!”宁**什长一声低喝。三面半人高的长牌瞬间合拢,构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铛!”狼牙棒砸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未能撼动分毫。“陌刀队,进!”随着盾墙分开,一排藤甲嵌铁的陌刀手踏步而出。“斩!”数柄陌刀同时劈下,如墙而进。那蛮兵头目连人带棒被生生劈开,鲜血喷溅出一丈多高。“放火!”随着校尉一声令下,数十名辅兵解下背上的羊皮油囊,狠狠掷向两侧密集的阁楼。紧接着,几支火箭划破夜空。“呼——!!”烈焰瞬间腾起,化作两条狰狞的火龙,顺着风势疯狂蔓延,将整个外寨吞噬。那蛮兵头目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双冷漠的眼睛,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向下滑落,最终无声地瘫倒在泥泞中,被黑暗彻底吞噬。随着这一抹生机的断绝,空气中激昂的旋律也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原本急促如雨的羯鼓声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回婉转的丝竹之音,如泣如诉,缠绵悱恻,像极了这夜色中无处安放的亡魂在低语。刘靖微微侧首,看着杯中那荡漾的琥珀色酒液,眼神中并没有欣赏歌舞的沉醉,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淡漠。他轻轻晃了晃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对席。侍女捧着精致的银壶,将琥珀色的美酒缓缓注入雷火洞主面前的夜光杯中。酒水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随着液面升高,最后的一滴酒珠悬在杯沿,将落未落。雷火洞主眯着眼,一脸陶醉地端起酒杯,并未急着喝,而是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那浓郁的酒香。“呼……真他娘的香。”他沉醉地吐出一口长气。“吸——咳咳咳!!”这一口气还没换完,便被一股浓烈的灼热死死堵回了嗓子眼。竹楼内,阿坎拼命抠着喉咙,宿醉让他对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充耳不闻,直到大火烧到了窗下。他猛地从榻上弹起,惊恐地发现四周的竹墙早已化作了一片火海。他从竹楼里滚出来时,披头散发,只穿着一条犊鼻裈。眼前的一切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悍匪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往中寨撤!依托石墙防守!”阿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脚踹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亲信。然而,鲜血并没有让雷火寨的蛮兵崩溃,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作为称霸吉州多年的第一大寨,雷火寨绝非浪得虚名。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阿坎带着数百名精锐蛮兵,利用熟悉的地形,像猴子一样在吊脚楼之间穿梭,展开了殊死反击。“放毒箭!滚木!给我砸死这帮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