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在场有个男的,一直在荔湾那边租房子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事儿,我信。”

    大涛看着他。

    那人说:“我在那边住了七八年,亲眼看见过一件事。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段时间——可能还要早一两年,具体记不清了——有一天晚上我下夜班回来,走到荔湾广场门口,看见一堆人围着。警车闪着灯,好多人站在那儿看。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个女的跳楼了,穿一身红衣服,躺在血泊里。那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好几个月我都不敢从那儿走,宁愿绕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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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涛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小斌那天在洗手间里说的那个画面——荔湾广场门口,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满地的血。

    还有那个红衣服女人,那张青色的脸,那个齐刘海。

    河边的男人

    这事儿是大涛讲的第二件,发生在他老家潮汕乡下一个村子里。

    他小时候,村子里有条河。那条河从村子东边流过,河水不深,但流得急。家里人从小就不让他们去河边,说那河不干净,以前淹死过人。尤其是五六岁那年的夏天,家里管得特别严,他妈天天念叨:“不许去河边,听见没有?去了我打断你的腿。”

    大涛那时候不知道为啥这么严,后来长大才听家里人说起那年发生的事。

    那年夏天,村里有两个辈分挺大的老人,一个叫坤叔,一个叫祥伯。俩人都六十多了,在村里说话有分量。那天晚上,他们从隔壁村吃酒回来,走的是河边那条路。

    那条路沿着河岸,要走二十多分钟。以前村里人都走这条路,后来河里的那些事传开了,晚上就没什么人走了。坤叔和祥伯仗着年纪大、见识多,没当回事。

    那天晚上月亮挺好,照得路面白晃晃的。两人喝了点酒,边走边聊,走到河中间那段的时候,坤叔突然站住了。

    “祥伯,”他指着前头,“你看那是什么?”

    祥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河边坐着个人。

    那人坐在河岸的台阶上——那台阶是村里后来修的,水泥砌的,一直延伸到水里,方便人下到河边洗东西。从背影看,是个男的,上身光着,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亮。他两只脚泡在水里,两只手也放在水里,在那儿划来划去的,一下一下,动作挺大。

    “谁家大晚上跑这儿玩水?”祥伯嘀咕了一句。

    坤叔没说话,盯着那人看了几秒钟,拉了拉祥伯的袖子:“走,别管。”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那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背对着他们,肩膀宽宽的,一看就是成年人。他的手和脚都在水里划动,动作很大,像在划水,又像在捞什么东西。

    可是河水一点动静都没有。

    坤叔先发现不对劲的。他盯着那人的手,那双手在水里划来划去,划得很快,可是水面上连个波纹都没有,平平静静的,像一面镜子。

    他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祥伯一眼。祥伯也在盯着看,脸色变了。

    两人没说话,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脚步声在夜里很响,嗒嗒嗒的,可是那人好像没听见一样,一直在那儿划水。

    走出去几十米远,坤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台阶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把抓住祥伯的胳膊,声音发抖:“没了。”

    祥伯回头一看,脸色煞白。两人站那儿愣了几秒钟,然后谁也没说话,撒腿就跑。

    回到村里,他们连夜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村长。第二天,全村都传开了。

    那条河又要“收人”了。

    家家户户都把小孩看紧了,不许去河边。大涛他妈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数人头,看他在不在家。村里那些本来爱去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也不敢去了,宁愿多走二里地去别的村洗。

    坤叔和祥伯逢人就说这事儿。坤叔说:“要是我一个人看错了,那是我老眼昏花。可我们两个人一起看见的,他划水划得那么使劲,水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还能有假?”

    那年夏天,村里没人敢去河边。

    后来也没出什么事。但那个传说一直留着,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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