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岁那年生日,看见了一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穿着绿棉袄,戴着黑帽子,帽顶上有个红球球。他跟在我后头上楼,我跑他也跑,我停他也停。我以为是谁家带来的孩子,没在意。

    后来他抬起头。

    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

    是紫色的。

    这事儿是老段亲口讲给我的。

    十年前我还在做视频编导,手里操着几档灵异节目。那会儿认识老段,他八零年初生人,比我大几岁,留过学,回国开了公司,挺有本事一个人。那天我们一块儿吃饭,他知道我做这行,就说:“大凯,我有个故事,你听完肯定有用。”

    我说行,你说。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我说:“我九岁那年生日,8月16号。这事儿我记了一辈子。”

    那天早上他一起床就开始盼。

    那个年代,九十年代初,小孩子过生日是大事儿。他爸他妈从早上就开始忙活,买菜切肉炸丸子,厨房里叮叮当当响了一天。请了好多人——三姑六舅母们,还有爸妈的同事朋友,带孩子的带孩子,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中午十二点刚过,客人就陆续来了。大人们进屋喝茶聊天,小孩儿们全被轰到楼下大院儿里去玩。老段数了数,加上他一共八个——三个男孩儿,四个女孩儿。

    他记得有个女孩儿叫小敏,扎俩小辫儿,一笑露俩虎牙。有个男孩儿叫建军,比他大一岁,跑得贼快。那会儿也没什么玩具,就是满院子疯跑,捉迷藏跳房子拍画片儿,玩得满头大汗。

    老段说,那是他记忆里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他妈站在六楼阳台上喊:“开饭了!都上来吧!”

    八个孩子嗷嗷叫着往楼上冲。

    老段跑在最前头。他腿长,跑得快,噔噔噔一口气蹿到二楼,回头看了一眼,想数数人都跟上来没有。

    就那一眼,他愣住了。

    队伍最后头,跟着一个小孩儿。

    他没见过那小孩儿。

    那孩子个子小小的,看着也就六七岁,低着头跟在最后头,不紧不慢地往上走。老段心想可能是谁家带来的孩子他没认全,就没在意,扭过头继续跑。

    跑到三楼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还在。还是低着头,还是那身衣服。

    老段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孩子的打扮——

    八月份的北京,大夏天的,那孩子身上穿着一件绿棉袄。

    老段后来跟我描述那身衣裳,说得特别细。他说那棉袄是深绿色的,没花,袖口是黑的,领子翻着两片黄。头上戴着一顶圆乎乎的小黑帽子,帽子正中间镶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头,帽顶还有个毛茸茸的红球。下身是黑缎面的棉裤,脚上一双小黑鞋,鞋面上好像还有点儿花纹。

    “那会儿我就想,”老段说,“这谁家孩子啊,大热天穿棉袄,他妈也不管管?”

    可也没多想,继续跑。

    跑到四楼半,他又回头。

    那孩子还在。还是低着头,还是那个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老段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都跑到四楼了,他还没跟丢?而且这孩子一直低着头,也不看人,就那么跟着,一步一步的,也不说话。他跑快,那孩子也快,他跑慢,那孩子也慢,始终隔着五六级台阶,不远不近。

    五楼。

    五楼半。

    马上到六楼了,老段家门口了。他回头一看——那孩子还在。

    他这下忍不住了。

    站在六楼楼梯口,转过身,冲那孩子喊了一句:“哎,你是谁啊?你怎么跟着我们回家干嘛呀?”

    他喊完,下意识回头看身边那几个小伙伴。

    就看见那七个小孩儿,齐刷刷扭过头,瞪着眼睛看他。

    那眼神儿,就像看一个傻子。

    小敏张着嘴,建军皱着眉,有个小女孩儿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他在跟谁说话呢?”

    老段愣了半秒。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看不见。

    他们看不见那个穿绿棉袄的小孩儿。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又扭头冲那孩子喊:“说你呢!你快走!”

    那孩子站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

    老段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张脸。

    那脸是紫的。

    不是晒黑的那种紫,是紫茄子那种紫,紫里透着灰,灰里泛着青。两个眼眶乌青乌青的,眼白几乎没有,眼眶里就是两个黑窟窿。鼻子是他那样的鼻子,嘴是他那样的嘴,可那是紫的,是灰的,是死的。

    那张脸,跟他一模一样。

    老段吓得往后连退三四步,后背咣的一声撞在自家门上。他转过身拼命砸门:“妈!妈开门!妈!”

    门开了,他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诧异:“怎么了这是?跑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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