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愣了愣,显然没明白:“心里的灰?啥意思?”

    “就是你攒在心里的那些破事儿,委屈劲儿,跟烧完剩下的灰似的,堵得慌,”阿陈拿起一个小罐子,递给姑娘,“你打开闻闻。”

    姑娘半信半疑接过罐子,拔开软木塞,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点檀香飘出来,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是温温的、软软的,像秋天傍晚晒过太阳的被子味儿,她吸了吸鼻子,刚才还堵在胸口的委屈,居然真的轻了点,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却不是刚才那种憋得慌的哭,是有点松快的哭。

    “这……这是啥啊?”姑娘抹着眼泪问。

    “干花和木粉混的,我自己瞎配的,”阿陈又拿起个罐子,“这个是茉莉加松针的,闻着更清透点,适合心里乱得慌的时候用。”

    姑娘接过第二个罐子,闻了闻,茉莉的清香钻进鼻子,脑子好像都清醒了点。她这阵子跟男朋友分手,又被老板骂,心里攒了一肚子的事儿,晚上下班路过这巷口,看见“贩卖骨灰”四个字,居然鬼使神差走了过来,没想到真遇到这么个奇怪的摊子。

    “这罐子……多少钱一个?”姑娘问。

    “不要钱,”阿陈摆摆手,“你要是觉得管用,就拿一罐,要是觉得没用,放这儿就行。”

    姑娘愣了:“不要钱?那你摆摊干啥?”

    “就是想让那些心里攒了‘灰’的人,能有个地方卸卸劲儿,”阿陈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挺干净,“我以前也这样,心里堵得慌,没人说,后来自己捣鼓这些玩意儿,闻着味儿就舒坦点了,想着说不定别人也需要。”

    姑娘没说话,拿着那个装着桂花和檀香的罐子,手指摩挲着粗陶的罐壁,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不少。她对着阿陈说了声“谢谢”,转身慢慢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没刚才那么急了。

    阿陈看着姑娘的背影,把摊前的罐子摆整齐,又拿起一块布擦了擦那块写着“贩卖骨灰”的蓝布。其实他一开始没写这四个字,就写着“卖香罐”,可没人停下来,后来他看着那些路过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点“心事重重”的劲儿,跟揣着一捧烧完的灰似的,就干脆写了“贩卖骨灰”,没想到反而有人愿意停下来了。

    过了没一会儿,巷口又走来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领带歪着,头发也乱了,手里攥着个公文包,走到摊前,没说话,直接拿起一个罐子就拔塞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今儿还是老样子?”阿陈问。

    男人点点头,声音有点沙哑:“嗯,最近公司事儿多,家里也不省心,心里堵得慌,来你这儿闻闻味儿,就舒坦多了。”

    这男人是阿陈的老主顾,叫老周,是个小老板,天天被生意和家里的事儿烦着,第一次来的时候,跟阿陈抱怨了一晚上,后来就成了常客,每天下班都来这儿拿个罐子,闻一会儿再走,有时候还会跟阿陈聊两句。

    “这个是新配的,柏木加陈皮,你试试,”阿陈递过去一个新罐子,“陈皮能解腻,柏木味儿沉,适合你这阵子的劲儿。”

    老周接过罐子,闻了闻,点点头:“嗯,这个味儿好,比上次那个更舒坦。阿陈,你说你这脑子咋这么灵,能配出这么多味儿。”

    “就是瞎琢磨,”阿陈笑着说,“你心里啥劲儿,就配啥味儿,跟对症下药似的。”

    老周又吸了口气,把罐子塞回阿陈手里:“行了,闻够了,心里舒坦多了,明天再来。”说完,整了整领带,脚步轻快了点,往巷口走了。

    阿陈把罐子放好,天彻底黑了,他从摊底下拿出个小马扎,坐在梧桐树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想起自己刚开始捣鼓这些的时候,是因为奶奶走了,他心里堵得慌,天天睡不着,后来在奶奶的旧箱子里翻到一包晒干的桂花,是奶奶以前自己晒的,他拿出来闻了闻,突然觉得心里的疼好像轻了点,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琢磨着配这些香罐。

    一开始他就自己用,后来发现小区里有个老太太,天天坐在楼下哭,问了才知道是老伴走了,他就给老太太送了个装着桂花和檀香的罐子,老太太闻了几天,居然不哭了,还跟他说“闻着味儿,好像老伴还在似的”。从那以后,阿陈就想着摆个摊,给那些心里有“灰”的人,送点能舒坦的味儿。

    夜慢慢深了,巷子里没什么人了,只有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阿陈正准备收摊,就看见巷口走来个老爷子,背有点驼,手里拄着个拐杖,慢慢悠悠走到摊前,盯着那些罐子看。

    “小伙子,你这是卖啥的啊?”老爷子声音有点颤。

    “卖‘心里的灰’,”阿陈站起来,扶了老爷子一把,“您要是心里有啥堵得慌的事儿,闻闻这味儿,说不定就舒坦了。”

    老爷子点点头,叹了口气:“我老伴走了快一个月了,我天天睡不着,心里空落落的,跟少了块啥似的。”

    阿陈拿起一个装着菊花和柏木的罐子,递给老爷子:“这个您拿着,菊花是凉的,柏木味儿沉,您闻闻,说不定能想起老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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