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接过罐子,拔开软木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睛慢慢红了,却没哭,只是轻轻说:“这味儿,跟我老伴以前种的菊花一个味儿……”

    阿陈没说话,就陪着老爷子站在梧桐树下。老爷子闻了好久,才把软木塞塞回去,握着罐子说:“小伙子,这罐子多少钱?我买了。”

    “不要钱,您拿着用,”阿陈说,“要是觉得管用,就常来,我这儿还有别的味儿。”

    老爷子点点头,对着阿陈鞠了个躬:“谢谢你啊小伙子,你这不是卖‘灰’,是给我们这些心里有疙瘩的人,送舒坦呢。”

    阿陈赶紧扶住老爷子:“您别客气,我就是想帮衬帮衬。”

    老爷子又说了声谢谢,慢慢悠悠往巷口走了,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粗陶罐子,好像攥着什么宝贝似的。

    阿陈看着老爷子的背影,心里也暖暖的。他觉得自己这摊没白摆,虽然天天被人骂“晦气”,可只要能让那些心里有“灰”的人,舒坦一点,就值了。

    他开始收摊,把那些粗陶罐子一个个放进铺了棉布的箱子里,小心翼翼的,好像那是什么易碎的宝贝。他把那块写着“贩卖骨灰”的蓝布叠好,放进箱子底下,然后扛着箱子,往巷尾的出租屋走。

    出租屋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奶奶的照片,桌子上摆着一堆晒干的花和木粉,还有几个没装满的粗陶罐子。阿陈把箱子放在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罐子,拔开塞子,闻了闻里面的桂花味儿,好像奶奶还在身边似的。

    第二天一早,阿陈又推着小摊去了梧桐树下,刚把蓝布挂好,就看见昨天那个姑娘又来了,手里拿着那个空罐子,脸上带着点笑。

    “阿陈,你这罐子太管用了,”姑娘把罐子递给阿陈,“我昨天晚上闻着味儿,居然睡着了,好久没睡得这么香了。”

    “管用就好,”阿陈笑着,又递给姑娘一个新罐子,“这个是玫瑰加薰衣草的,闻着能让人更放松。”

    姑娘接过罐子,说了声“谢谢”,又跟阿陈聊了几句,才开开心心走了。

    没过多久,老周也来了,还带了个同事,说是同事最近家里有事,心里堵得慌,特意带过来的。阿陈给老周的同事拿了个装着薄荷和松针的罐子,那人闻了一会儿,就说“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慢慢的,阿陈的小摊越来越有名,虽然还是有人骂“晦气”,可来的人却越来越多,有年轻人,有中年人,还有老人,都是心里揣着点“灰”的人,来这儿拿个罐子,闻闻味儿,聊两句,然后带着舒坦的劲儿离开。

    阿陈每天都在梧桐树下摆摊,看着那些愁眉苦脸来的人,带着笑脸离开,心里就觉得特别满足。他还是每天都配新的香罐,有时候是桂花加檀香,有时候是茉莉加陈皮,有时候是柏木加菊花,每一种味儿,都对应着一种心里的“灰”。

    有一天,巷口的居委会大妈来找阿陈,说有人举报他摆摊“晦气”,让他赶紧收摊。阿陈正愁着,就看见好多老主顾都来了,有那个姑娘,有老周,还有那个老爷子,都跟居委会大妈说“阿陈这摊是好事,能帮人解心宽”。

    居委会大妈看着这么多人帮阿陈说话,又听说了阿陈这“贩卖骨灰”的真正意思,也没再让他收摊,只是让他把那块蓝布换了个名字,改成了“卸灰摊”。

    阿陈笑着答应了,把蓝布上的字改了,虽然名字不那么扎眼了,可来的人还是一样多,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摊是给心里有“灰”的人,卸劲儿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阿陈的小摊还在梧桐树下摆着,每天都有人来,有人走,有人带着愁绪来,有人带着舒坦走。阿陈还是那个穿旧棉布衫的小伙子,手里攥着粗陶罐子,给每一个来的人,递上一罐能解心宽的“灰”。

    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点“灰”,有委屈,有难过,有思念,这些“灰”堵在心里,让人喘不过气,而他能做的,就是给这些“灰”找个出口,让那些心里沉甸甸的人,能轻一点,再轻一点。

    有时候晚上收摊,阿陈会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闻着手里罐子的香味,想着奶奶,想着那些来摆摊的人,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想做的事,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给那些心里有“灰”的人,送点温暖,送点舒坦,让他们知道,就算心里有“灰”,也能有个地方,慢慢卸下来。

    后来,阿陈的小摊旁边,多了个小桌子,是老周帮他弄的,上面放着几个小马扎,供来的人坐着聊聊天。有时候大家会一起在梧桐树下坐着,闻着罐子里的香味,聊着各自的心事,好像一群陌生人,因为这些小小的香罐,变成了能说心里话的朋友。

    阿陈还是每天配新的香罐,他会根据季节换不同的花,春天用桃花,夏天用荷花,秋天用桂花,冬天用梅花,每一种花,都带着不同的劲儿,能解不同的“灰”。

    有人问阿陈,你这摊不赚钱,天天这么干,图啥啊?阿陈总是笑着说,图个心里舒坦,看着别人能卸下心里的“灰”,我就觉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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