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漆黑海水翻涌，远处，云州港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冷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李天策。”“嗯？”“如果……”她顿了顿，喉间滚动了一下，终于将那句话完整说出，“如果我父亲真的活着，而他当年……是为了保护我才假死遁世……”她侧过头，雨水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晶莹，目光灼灼，直刺李天策眼底：“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该不该恨他？”李天策没立刻回答。他望着前方被车灯刺破的无边雨夜，手指缓缓松开方向盘，又重新握紧。三秒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暴雨轰鸣之上：“你不用恨他。”“你只需要记住——”“当年把你抱在怀里哄睡的父亲，和现在让你独自在寒夜里舔舐伤口的男人，从来都是同一个人。”“而真正的仇人，从来不在寒渊谷，也不在齐家祠堂。”“他们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笑着数你流下的每一滴眼泪。”冷月怔住。车窗外，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开天幕，瞬间照亮她眼中汹涌的潮水。她没眨眼。任那光，将她眸底深藏二十年的冰雪，照得纤毫毕现。也照见，那冰雪之下，一簇微弱却执拗燃烧的、名为“生”的火种。车子驶入云州地界时，天边已透出灰白。暴雨，仍未停歇。